| 索引號 | 53040020261652205 | 文     號 |   |
| 來   源 | 玉溪網 | 公開日期 | 2026-03-09 |
漠沙江邊的歲月回響——新平縣曼勒古城的前世今生

從哀牢山上流淌到村子里的山泉水。

村子里的一方池塘。
□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饒平 文/圖
地名介紹:曼勒
地理坐標:新平縣漠沙鎮曼勒社區
地名來歷:曼勒,傣語地名,意為“野枇杷樹”,因村旁曾有一棵較大的野枇杷樹,故名。
地名沿革:元末明初建寨,曾是摩沙勒土巡檢司治所、漠沙河谷的統治中心,后改為曼勒,地名沿用至今。
從玉溪中心城區出發一路向南,過新平縣城,入漠沙鎮,當干熱河谷的暖意裹挾著田野莊稼的氣息撲面而來時,曼勒就到了。這里就像一座地方歷史與文化的“博物館”:4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先民曾在此漁獵;元末明初的烽火曾在此點燃;270多年的土司文化在此沉淀;70多年前的那場戰斗在此永遠被銘記……
哀牢山綿延千里,漠沙江水奔騰不息,花腰傣寨子曼勒靜靜矗立。據漠沙鎮黨群服務中心副主任白劍介紹,曼勒,元末明初建寨,曾是摩沙勒土巡檢司治所、漠沙河谷的統治中心,歷經戰火洗禮與歲月沉淀,如今依舊煙火氤氳。
遠古的歷史與古城的初建
曼勒的早晨,是在古泉的流水聲中開始的。泉水從哀牢山腹地滲出,沿山箐層層跌落,叮咚作響,像極了時光的腳步。對于曼勒人而言,這泉水不僅養活了世代子孫,更成了這片土地上文化的源頭。
1957年,離曼勒不遠的漠沙農場糯比寨,考古工作者從土層深處挖出了兩件不起眼的器物——石斧與石環。經鑒定,這是新石器時代的遺物,距今約4000年。1985年,南渡河口的青銅斧發掘出土。1987年,大沐浴大象山腳下,4口東周時期的青銅羊角編鐘重見天日……這些沉默的文物告訴后人:早在商周時期,當地傣族的先民“濮人”便已在此繁衍生息,他們與中原地區一道,同步邁入了青銅時代的文明之門。
曼勒的村名本身,就是一部鮮活的歷史。白劍對記者講起村名的由來:“曼勒”,傣語意為“野枇杷樹”。因村旁曾有一棵較大的野枇杷樹,故得此名。
曼勒的建寨,有史可證,有據可查。元末明初,這座村寨建在漠沙江邊。明代洪武二十一年(1388年),一場改寫滇南格局的戰爭在此打響——麓川平緬宣慰使思倫發率眾進攻馬龍他郎甸、摩沙勒寨,西平侯沐英遣都督寧正率兵迎擊。最終大敗麓川軍,俘斬1500余人。這場“馬龍他郎甸之戰”,不僅是明朝戰爭史上的重要一頁,更讓“摩沙勒”這個名字首次載入史冊。
戰火之后,建制確立。朝廷在此設立摩沙勒土巡檢司,第一任土巡檢名叫普寧,官從九品。據《道光云南志鈔》記載,普寧于洪武中受職,此后子孫世襲:普寧傳普榮,普榮傳弟普從化,普從化傳普治,普治傳普天曉,普天曉傳弟普承勛……這一傳,便是277年,直至清代康熙四年(1665年)因“迤東諸酋反”,普承勛潛逃,世襲中斷。
土巡檢司的設立,使曼勒成為漠沙河谷的統治中心。明代宣德八年(1433年),摩沙勒萬夫長刀甕率傣家軍攻占馬龍他郎甸長官司衙門(位于今新化鄉),控制漠沙壩子達4年之久。這場戰斗雖然短暫,卻為曼勒城的建設奠定了物力與財力的基礎。
城墻舊貌與城中歲月
清代的曼勒,迎來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歲月。清末民初,漠沙壩流傳著“兩城十丙”的說法。“兩城”便是指曼勒城和楊發城,“十丙”則是指丙乙、丙帽、丙尖等10個村寨,而曼勒城是其中唯一的傣族居民建立的城堡。
民國初年的曼勒城是歷史上最壯觀的時期。村莊里的老人聽祖輩講起過那座城的樣子——橢圓形的城堡,由雙層土坯砌起的城墻合圍,高約4米,寬約0.1米。4道城門日夜敞開,迎送著往來的人群。城內交通便利,住著31戶170余人。這在那時的漠沙,已是具有相當規模的聚居地。
城堡首先是用來防衛的。城中心建有一座土木結構的樓房,是指揮作戰的“大腦”;城墻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凸出的炮樓,防衛者可在樓上對城下任意方向射擊;城垛更是隨處可見,垛口既方便射擊,又能掩護身體。西北面緊鄰河岸,形成天然屏障;東北面的池塘,與護城河功能相當;東南面城墻腳下有壕溝,注滿水,與護城池塘相連。
幾經風云變幻,曼勒城漸漸荒廢。1980年,殘余的城墻、城門被全部拆除。如今走在曼勒的村巷里,很難尋覓到當年城墻的痕跡。但在村民的口耳相傳中,那座城堡依然矗立——那是祖輩生活過的地方,是曼勒人共同的根。
革命記憶與黎明之戰
1948年的秋天,曼勒城再次成為歷史的焦點。那一年,我黨領導的漠沙聯防隊成立,積極開展反對國民黨“三征”(征兵、征糧、征稅)的斗爭,得到了廣大群眾的支持。革命武裝力量的壯大,驚動了反動當局。新平縣的大惡霸李潤之視這支隊伍為眼中釘,派出其侄兒李正安率百余人駐扎曼勒城,增援他在漠沙的爪牙白紹堂,企圖消滅漠沙聯防隊,封鎖帽盒山革命根據地。
雙方在曼勒城形成對峙。敵強我弱,曼勒城易守難攻——城外水田縱橫,地勢平坦,無掩體可以利用。聯防隊指揮員高國正、楊朝富、丁宗昌、丁潤山等經過研判,制定了周密的作戰方案:白天包圍匪部、堅守陣地休息,夜間集中火力攻擊。
他們首先集中高國正中隊、楊朝富中隊作為主攻部隊,趁敵不備,迅猛圍攻曼勒城,切斷人畜飲用水源。同時派出聯絡員到元江青龍,聯絡兄弟部隊前來增援。丁宗昌則帶領80多人從帽盒山出發,進駐漠沙大壩多堵截戛灑方向的增援匪部李崇安大隊,在魚塘梁子設哨,監視敵人動向。
10月25日夜,信號槍響起,總攻開始。戰斗持續了一天兩夜。由于李崇安無法南下增援,在我部的強大攻勢下,李正安、白紹堂被迫率匪部突圍,逃回戛灑冬瓜林。此役共擊斃匪徒2人,傷8人,繳獲步槍數支、彈藥100余發。
如今,硝煙早已散去。曼勒的田疇間,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苦瓜架和蔬菜基地。但在曼勒人的心中,那場戰斗的記憶從未褪色——那是他們的父輩為這片土地流過血汗的見證,是黎明到來前的最后一戰。
古城的根與魂
走進今日的曼勒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幅色彩斑斕的墻體彩繪。干凈平整的水泥路貫通家家戶戶,道路兩旁綠樹婆娑,多處民居外墻被粉刷一新,繪上了“傣味”十足的彩繪。房前屋后,或栽著瓜果蔬菜,或種著觀賞花草,整個村莊仿佛開啟了“美顏模式”。
曼勒的變化遠不止于“顏值”。在曼勒,最動人的是花腰傣婦女身上的服飾——艷麗而精致,銀飾叮咚,刺繡繁復,每一針一線都藏著祖輩傳下的故事。新平的花腰傣,分傣雅、傣灑、傣卡3種,人口約5萬人,是元江流域花腰傣最集中的地方,素有“中國花腰傣之鄉”的美譽。
根,扎在漠沙江邊的這片熱土里;魂,系在花腰傣世代相傳的文化里。走進曼勒,便走進了哀牢山深處的溫柔,走進了花腰傣世代相守的故鄉。這里的古泉依舊叮咚,這里的炊煙依舊裊裊,這里的古城,雖已隱入時光深處,卻在每一個曼勒人的心中,長成了一棵枝繁葉茂的“野枇杷樹”。
相關閱讀:
滇公網安備 53040202000080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