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順橋橋身上的龍頭清晰可見。

□ 玉溪市融媒體中心記者 饒平 文/圖

從新平縣城向西行約2.5公里，便到了古城街道昌源社區小方達村。春天明媚的陽光下，擺夷箐河穿村而過，一座紅褐色砂巖砌筑的單孔石拱龍頭橋靜臥河面，這便是載于縣志、藏于鄉野的永順橋。兩百余年間，它以青石為骨、古樹為衣，見證村落變遷，承載鄉愁記憶，如今雖滿身風霜，依然屹立在時光深處。

據民國《新平縣志》記載：“永順橋，在城西五里許方達，清乾隆間村人建，道光四年里人捐資重建。”乾隆初創，道光重修，這座由村民集資修建的石橋，曾是連接縣城與城西村寨的重要通道，車馬行人往來不絕，承載著重要的交通功能。當地老人回憶，橋下河水曾清澈見底，兩岸田疇連片，古橋與田園相映，是小方達一帶標志性的風景。

整座橋以當地砂巖壘砌，拱券圓潤流暢，工藝堅實、精巧。橋身最動人之處，是“橋樹共生”的奇觀：一棵古樹根系緊緊盤繞橋體，與石橋纏繞，橋因樹而添生機，樹因橋而得依托，成為自然與人文交融的獨特景致。撥開橋邊雜草，橋拱上方的石雕龍頭赫然在目，龍頭朝向河上游，威嚴古樸，是滇南古橋典型的鎮橋瑞獸造型。遺憾的是，龍嘴受損，殘缺處刻著歲月痕跡。因河道淤積，橋的墩臺、引橋被掩埋，僅拱券與橋面保存完好，經后世改擴建，舊有的條石仍深深嵌于橋身。

村民告訴記者，他們把擺夷箐河叫作小河，于是永順橋也稱為小河橋。過去，附近的大方達村曾有一座規模更大的古橋，如今已難尋蹤跡，只有永順橋尚在。無論是小方達村還是大方達村，幾乎每戶人家都有與這座橋相關的故事：趕街必經、孩童嬉水、挑糧渡河……古橋是幾代人的共同記憶。

“橋上龍頭的嘴，是被人敲掉的。”村子老人李正富指著橋拱上的龍頭石雕惋惜地說，“以前橋下河水很清亮，我們小時候就在這兒摸魚、嬉水。以前趕街、挑糧都要從這兒過，是我們村前往縣城的必經之路。現在河道淤塞了，古橋看著讓人心疼。”

過去，小方達村不僅有古橋，還有文筆塔和山神廟。文筆塔在村子前面的文筆山上，據村里幾位80多歲的老人回憶，文筆塔在他們小時候就已被毀，現在文筆山上連一塊文筆塔上的石頭都找不到了。村東邊還有一座山神廟，今已不存。

“文筆塔就在前面那座隆起的山頂上。”李正富抬手指向東方的山巔說，“那座塔是我們村文脈延續的標志。據老一輩人講，有了它，村里讀書人就多，日子也順，可惜塔早已不存在。”

時光流轉，進出小方達村的公路依然從永順橋上通過，交通功能仍不可或缺，并且已經成為當地不可移動的文化遺產。只是橋身部分石塊風化剝落，河道淤積、岸邊雜物散落，與古橋的滄桑形成反差。龍頭殘缺、橋體受損，也讓這座清代古橋面臨保護困境。新平文史專家趙宏武說：“作為新平為數不多有明確史料記載、保存較好的鄉間石拱橋，它既是清代滇南鄉村交通、建筑工藝的實物見證，也是研究地方民俗、聚落變遷的珍貴標本。”

一橋跨水，兩百年風雨。永順橋以“永順”為名，寄托著百姓永遠和順、平安通達的樸素愿望。在鄉村振興與文物保護并行的今天，這座藏在鄉野的古橋，亟待被更好地守護。如清理河道，讓古樹與石橋繼續相依，讓龍頭重現舊貌，讓這座承載鄉愁的古橋，在新時代繼續守望水土，延續文脈。